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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世明:搬家

在我的记忆里,我们搬过两次家。

一次是从农村老家搬到县城。这次搬家是因为我在县城买了楼。这可不是小事,对身为农民的父母以及跳出农门的我来说是一件大事,这件大事使父母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,也让他们望子成龙的梦想总算有了一点眉目。虽然有一些“大器晚成”的尴尬,但总归是跨出了农门。这种局面在买楼以前,除了尴尬还有些令人沮丧,特别是和身边一起工作的人一比,自己总是慢人一拍,这其中除了楼房,也包括我干事的成就,这让父母很是忧心。终于有一天,我和妻子在县城忙完事后,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,孤独而又无助的发现,除了宾馆,我们却无处可去。看着妻子失落地喃喃自语,让我下定决心要在县城买楼。

按揭楼房的艰辛被搬家的喜悦冲的晕头转向。在接近搬家的日子里,每一个人都详细地规划着搬家的每一个步骤,相互提醒着不能忽略的细节,完美的计划让每个人感到入住新楼指日可待。可真正到搬家的那一天,我们过分的乐观面对五十多年的生活积累,一下子显得束手无策。挂在墙上的一盘铁丝、我上大学时写给家里厚厚的一沓信、爸爸给我汇款的存根、一个老旧的相框里有我手握苹果偎依在父母怀里的照片……每一件东西都有它存在的意义,每一件东西背后都有故事。看着窑里的每一件东西,每一个人都发挥着最大的想象,将每一件东西的未来都交给了那个地板比灶台还要干净的地方。要与不要,丢与不丢,母亲成了众多器物最终裁决者,被问的手忙脚乱,拿起这件,放下那件,自己也没有了头绪。一圈下来,每一件东西都被母亲赋予了前世今生,赘述着长长的故事。

面对诸多有关情感的故事,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冷血将其抛弃。何况是父母住了五十多年、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。那三孔窑洞,承载了太多太多的东西,每一个窑洞都是父亲一撅头一撅头挖出来,每一个角角落落都撒着父母的汗水和他们望子成龙的梦想,厚重的如同我家门前的大山。五十多年来,是怎样的一个生活历程,经历了些什么,也许只有父母知道。它的连续性,在搬家的这一刻被割断。

最终,两只比我年龄还要大的木箱,成为唯一搬走的东西,因为那是妈妈的陪嫁。其他的一切,被静静地锁在了土窑里。母亲慎重地将三孔窑门的钥匙放进了木箱的深处,等待着未来的判决。两只木箱,承载着父母五十多年的记忆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生活永远都让人无法预料。由于县城搬迁改造,曾经成就了我们梦想、住了八年的楼房,面临着搬迁。于是,我们第二次搬家开始。

八年来,过惯了精打细算的日子,东西只进不出,每一个空间都被有效地利用起来。地下室从最初只放着那两只木箱开始,现如今塞得满满当当。

有了第一次搬家的经历,我想这次应该会很顺利,不就是丢东西吗?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当所有的东西都被整理出来时,我彻底懵了。平时收拾的井井有条的楼房,在这一刻,竟然会冒出这么多的东西:妈妈爸爸的衣服摆了一地、妻子的衣服堆了一床、小妹的鞋装了一编织袋、儿子的玩具放了一洗衣盆、还有锅碗瓢盆……望着堆得脚都没处放的客厅,我不得不下了死命令,该丢的必须丢,每一件东西不问出处。可是,丢出的东西下一秒就有可能被捡回来。本打算不搬家具的话,用我的小汽车就可以搞定,却最后不得不动用三轮车,整整搬了五趟。一天的搬家打算,却用了整整两天。

终于搬完了所有东西,望着空荡荡的房子,却总感觉还有东西落在里面,感觉自己离开的不只是一个吃饭、睡觉的地方,更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。曾经油烟升腾的厨房,没有了锅碗瓢盆的撞击,空空的酱油瓶突兀地放在锅台上,证明着曾经被拿起放下的点滴生活;每间房子,没有了生活充实,都发出空旷的回响;墙壁上的涂鸦,见证了一个顽劣的童年;老旧的木沙发,支撑了一个家的温暖,如今却孤零零地靠在墙角,等待着生活最终的裁决。

真正离开的那一次关门是最轻的。当我轻轻地关上房门的那一刻,我知道,我再也回不去了。踩着无数次走过的楼梯,一步一步地走下楼,望着曾经那个熟悉的窗口,我轻轻地转过身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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